□杨学莹 报道 淄博市工商局局长刘波(上)答代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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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规划局,为什么有些规划得不到落实?”
“请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符合办证条件的小吃店,怎么监管其卫生状况、食品质量?”
10月24日下午,在淄博市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上,淄博市人大常委会对发改委、规划局、国土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商局、人民银行等六部门进行专题询问、现场打分,将今年2月份开始的首次专项工作评议工作推向高潮。
此前历时8个月,3700名各级人大代表参与、征集1949个问题去反复督促整改的专项工作评议行至此处,会里会外,夹杂了突破、谨慎、期待、焦虑的多重表情。
□ 本报记者 杨学莹 见习记者 程芃芃 魏茜茜
代人民发问
10月24日13:45分,离专题询问开始还有15分钟,人民银行淄博中心支行行长张光森走进淄博市人大常委会三楼会议室,坐下后,从包里掏出领带打上。
14:00,专题询问开始。“哪位代表有问题?”主持人在简短说明后问。台下举手一片,媒体长枪短炮出动,气氛紧张得快要引爆。
第一个发问的代表:“在治理违规建设项目中,如何进一步加大执法力度,有哪些更加有效的工作措施?”
市规划局局长鹿斌佐走向发言席。传统的“主席台”和“听众席”此刻都变成了“发问席”,坐的都是人大代表,包括淄博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市委书记周清利为首的市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42人、各区县人大副主任和基层人大代表16人。
在报告了淄博违规建设项目数据、分析了违规建设原因后,鹿斌佐说:“我们将采用疏堵结合的方式,对那些的确合理、修改后确能更完善的规划变更申请,提供上门服务,避免把他们逼上‘违建—处罚—补办’的老路；另一方面,对恶意违规的,加大巡查、监督、执法力度,通过卫星图片、加密巡查等手段,及早发现,顶格处罚。”
规划局三问结束以后,发问依次面向国土资源、工商、食药监督、发改委等部门。“不符合办证条件的小吃摊、餐饮店,怎么监管其卫生状况、食品质量?”“部分药店不按规定配备专职执业药师,乱卖处方药,怎么解决?”问题都很“接地气”。
还有一些宏观问题,看得出代表有备而来。有代表问淄博市工商局局长刘波:“烟台、潍坊、济宁等地的企业、个体工商户等市场主体数量远多于我市,应如何推动各类市场主体全面发展?”
全国人大代表孙建博问人民银行淄博中心支行行长张光森:“目前,全市金融机构存款、贷款余额比例为66%,存贷比偏低,信贷增速和其他市相比也有差距。应采取哪些措施解决这一问题,进一步支持实体经济发展?”
17个问题问过,询问结束。代表们投票打分。统计后分数公布:发改委95.02分、国土局93.04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93.09分、规划局91.89分、工商局92.12分、人民银行90.47分。
339条意见整改85%
淄博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曲东升作为张店区基层代表,10月22日到会报到。“六个部门都印了挺厚的册子,对人大常委会反馈给他们的五六十条意见建议,逐条注明了自查整改措施、整改进度和责任人,有的一个问题回答2页,非常详实。”他翻了翻,他年初提的两个建议:民资招投标程序简化、本地企业与外地引进企业同待遇,在发改委的整改说明中也有体现。
这些意见建议,很多来自基层代表或群众,保留着“原汁原味”,浸透着殷切的期待。“大力查处对离退休老人开办的保健品培训班,防止其上当受骗”、“农村电灌用电损耗太多”、“土地补偿款返还要加快速度”、“建议在药店设立日常药、便宜药专柜,让市民少花钱买到药”……
淄博市人大专项工作评议办公室主任王宵鹏告诉记者,自从今年2月份市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票选出六部门范围后,就委托各区县人大常委会,采取座谈、走访、问卷等形式,广泛征集各级人大代表和各界群众的意见建议。
据统计,至6月底,淄博市人大常委会共征集意见建议1949条,先后有3700余名代表参加。它们被归类梳理为339个问题,每个部门五六十条,以红头文件的形式转送市委、市政府有关领导和被评议部门,并逐一到部门上门反馈,85%的意见问题得到督促整改。
“平时很难听到来源这么广泛的意见建议,很难得。”淄博市工商局局长刘波告诉记者,他们把意见建议挂到网上,落实了责任人,办一项销号一项。“评议对我们工作促进很大。”他说,比如意见建议集中指向市场准入环境,但工商登记前还有土地、房产、环评等很多环节,他们就联合这些部门,“一头受理、多头联办”,不让企业反复跑。
刘波说,带着人民的期待工作,全系统的精神头不一样了。日前,淄博一家老改制企业要上市,当时股东人数登记50人,但背后还有30人被代持。工商部门若认可这30人,等于以前提供的是虚假材料；若不认可,上市信息就不真实。“我们的工作人员超出职责范围,挖空心思,最后想出请法院裁决,确实存在民事委托关系,企业过了这一关。”
张光森告诉记者,评议让金融系统更深刻地感知了社会期待。针对中小企业贷款难题,今年,人民银行与临淄区政府创新性地开展“融资增信工程”,专项支持金融机构发放融资增信小额贷款。今年以来,临淄区10家银行已建立20个资金池对82家企业开展融资增信业务,已对34家企业发放贷款1.55亿元。
为何欲问又止
10月23日,六个被评议部门做完专项工作报告,代表们开始分4组审议。召集人称,需要推荐出3个议题和3位询问人。
“怎样通过人民币账户管理,打击逃债、腐败、洗钱等违法行为——这个问题,人民银行的确有一定手段确保账户的真实性,也专门有反洗钱科,但基本账户在人民银行开,辅助账户在其他商业银行也可以开。”张光森觉得,提这个问题不是很合适。
“如何抓住我国布局自贸区、我省出台省会城市群经济圈规划的机遇,抓紧谋划淄博的中长期发展?这个问题,青岛正在申请自贸区,我们不大贴边。省会城市群经济圈,我们拿了一个意见,将其项目化、具体化,市委市政府有望很快出台。有120页纸,三句两句也不容易说清。”发改委主任孙来斌说。
第二天,记者注意到,这些听起来很“要害”的问题,都没有出现在最终的现场询问里。取而代之的是:
“国务院日前提出,将推动尝试由民间资本发起设立自担风险的民营银行。您对设立这样的民营银行有何看法?”
“如何严格项目审批,避免重复建设,不上那些污染高、效益差、无市场竞争力的项目?”
其他被“替换”的问题还有:“如何打击假冒伪劣、更好保障消费者权益?”改为了“整治食品、药品虚假违法广告的具体措施有哪些?”记者对比注意到,现场询问的17个问题中,2/3都在头一天“通气”的范围内。
那些“欲问又止”的问题,有些正体现着这座城市深层次的焦虑。“淄博不靠港,不靠海,发展空间有限。滨州有港口,我们能否和它搞一个协作区?28平方公里的上海自贸区,我们能不能买一个楼,寻找一个出口?”在分组讨论时,淄博市人大常委会第一副主任王顶岐嘱咐发改委要好好研究。
“省会城市群经济圈,也要好好研究咱的位置,我们的优势到底在哪里?如何补齐短腿,发挥优势?”他接连问。
在场外,记者随机采访了几位市民,平时对政府部门有没有意见建议,怎么表达。市民李女士说:“就是孩子上学时找过人,别的没打过交道。”夏先生是企业职员,他说:“替公司找部门办手续,有意见直接提,不是比人大代表还直接嘛。但咱不敢提,毕竟还得求着人家。”
如何打消这种普遍的“求人”焦虑,既是给各级人大代表出的题目,也考验着政府部门当下的胸怀和长久的转型。
原标题：面对面接受人大代表评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