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工友找我商量老人节的策划，我说老是一个相对的、动态的概念，不如以“当你老了”为主题，设计一个从童年到耄耋的H5吧。于是，我们在老人节的前一天制作了这样一组图片。

　　8岁的A：我要好好学习，快快长大；

　　26岁的B：步入社会忙得像个陀螺，当我退休了，一定要走很多地方的桥，看很多地方的云；

　　35岁的C：工作11年，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突然有些迷茫。希望今天所做的努力，在年老后回忆起来都是美好的；

　　43岁的D：两鬓冒出许多白发，很多人叫我“老李”了。希望等我真的老态龙钟时，还有一个圆满的家庭；

　　57岁的E：退休了，心里有莫名的失落。趁身体还不错，为这个家庭再出一份力；

　　73岁的F：上月又有一个老伙计离开了。真的老了，回忆多了起来。孩子们都在忙碌，内心时常感觉孤独；

　　85岁的G：老了越发觉得人生就是一次经历，成功或失败不过是一种结果，经历了便是无悔。

　　工友给这则H5配的背景音乐是《当你老了》。尽管一边是诉说韶华易逝岁月沧桑，一边是吟唱爱无止境此情不渝，并不十分贴合，但是叶芝的这首经典毕竟是从爱情上对人生有了升华。人生即是经历，当一个人老态龙钟的时候还能深爱着另一个老态龙钟的人，这样抵得住岁月摧残的情感，不就是最美的晚照么？

　　人们在年青时总是抵触衰老恐惧死亡，因而渴望永恒。然而命运里该走的路一定要走完，这样在看完该看的书后，你的聪明才可能上升为智慧。贾平凹曾写过这样一次经历：90余岁的老棋圣吴清源在电视上接受采访，老人只说了一句：“大家好，阳光灿烂。”他感动得掉下泪来，觉得这老头“活成精了”。

　　当一个人所有风景都看透，老有所悟，必定大音希声。抛却喧嚣浮华的心态该是多高的境界。

　　二

　　前几天，高局在我们的同学微信群里说，牛老师要进群了，大家要注意言行。牛老师是我们大学的班主任，当时他刚刚研究生毕业，俊朗帅气，是标准的知识型帅哥。四年里我们与他见面和交流的机会并不多，只记得毕业时我选择了他做毕业论文的导师，他拿给我一个盘说，这里面有我刚写的论文，还有某教授的论文，你综合下做个终南山的旅游规划。答辩时，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答不出，他也很宽容地说了句“这个问题回去可以考虑下。”

　　在我们准备吃散伙饭的时候，全班同学曾邀请他一块去K歌，那次他带上了他的女朋友。牛老师的女友长着齐齐的长发，身材面容俱佳。我默默环视了一圈同学，发现在这对神雕侠侣面前，我们都像矮穷挫。他们唱了一首《我不够爱你》，居然也是最好的。

　　牛老师一直很忙，让人感觉他是个有准备的人。果然，我们毕业后，就听说他辞掉了工作去了欧洲，此后12年再无消息。牛老师进群后，沉默的班级群很是活跃了一阵，多年不冒泡的同学也都积极问“牛老师好”。有女生跟牛老师“求近照”，牛老师随即发来一张自拍，天，居然看起来比我们班的张君还要年青！

　　岁月似乎在牛老师脸上未着痕迹。但是我们都走过了这些时光，经历了种种，毕竟在向更老的一端迈进。

　　半个月前，我带妻女去了一趟西安。我就读的西北大学老校区依旧是深灰色的砖墙小楼，沉默厚重。大部分学生都搬到面积更大的新校区了，我忽然觉得老校区凝重的灰色无比厚重，我们青春的韶华曾被它默默注视着。

　　我们也都大了。与同学聚会，全都拖家带口，饭桌上第一次没有了恣意的吹牛皮，说的都是眼下的生活。他们都给我带了礼物，像是接待亲人。喝酒基本随意，饭后我们一一拥抱，各回各家。

　　走出房间的时候，樊涛告诉我，以后要少熬夜，再不注意身体不行了。是啊，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一不小心就要老了。

　　三

　　昨晚齐秦在演武楼演出，前半夜朋友圈被“小哥”刷屏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被唤作“小哥”，尽管这么叫着，他已经是55岁的老齐了。菏泽是个封闭落后的小城市，只有过气老星和三四线小星才肯来，这些年齐秦是常客。

　　据说现在的齐秦出场费只是庞龙的一半不到，在市场面前，曾经红遍华人圈的时代偶像完败在长相与作品俱俗的网络歌手手下，这也证实过去的经历也无奈老去失宠，就像现在看路遥的作品会有很多批判一样。同样老去的李宗盛推出新歌《山丘》，用多半生经历写出情感沉淀，触动无数中老男人的灵魂，因为他唱的不是过去，是过去和现在。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还没能晓得，就快老了”，只有经历世事沧桑，才会发现自己从未成熟；“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道尽半生荒凉，没有喧嚣浮躁，没有张扬狂妄，一切尘埃落定，一切淡定从容。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在西安一茶社看到陈忠实题的四个字：素未谋面，猛然心头一紧。或许主人意在说茶缘，我的第一反应是两个人若心有相惜，何必谋面？就像齐秦的歌，若真心被打动，又何必去吵闹的现场去听呢。

　　我只喜欢过一个明星，她就是翁美玲，准确地说是黄蓉。小学的时候看《射雕英雄传》，深深地喜欢上她的古怪精灵，她的温柔泼辣，她可爱的小虎牙和撅起的嘴巴，还渴望长大后能娶她。翁美玲如果活到现在应该是56岁，我希望她不像一些不老明星活成妖精，她饱受岁月摧残的容颜一定更可爱吧。

　　翁美玲离开这个世界整整30年了，奔四的我依照郭靖的样子长成一个木讷的男人，在人生的路上一步步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