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华飞 报道 儒润食品公司女工在做桔梗劈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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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拉基道拉基,白白的桔梗哟长满山野……”朝鲜族民歌中的“道拉基”就是桔梗,是朝鲜族喜欢的传统食品。但很少有人知道,韩国市场95%的桔梗来自博山池上镇。池上是全国最大的桔梗加工集散地,“池上桔梗”叫响韩国,就算种植规模不输池上的内蒙古、安徽,也来这里加工集散。
大山深处的池上镇,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号召力?记者进行了探访。
□ 见习记者 孙华飞
本报通讯员 张艳芹 李天三 田蕾
两次被恶性竞争绊倒
11月11日,在池上镇,街道旁、商店外、胡同里、大树下,随处都可以看到桔梗粗加工“团队”:妇女们腿铺麻布,手持小勺,几个人扎堆组队,正麻利地给桔梗去皮。
“这些桔梗加工后要出口韩国。”博山桔梗产业协会会长王建军告诉记者,“今年截至10月份,池上桔梗共出口桔梗918批,创汇2213.8万美元,同比分别增长6.9%和5%,已占韩国桔梗进口总量的95%。”但是,这样的市场地位,池上人是摔了跟头,争来的。
桔梗在博山又称“小人参”,明嘉靖年间《青州府志·物产》有“桔梗出颜神镇(现博山区)”的记载。上世纪70年代,池上镇开始规模化种植,主要作药材销售。1996年,池上人发现韩国人把桔梗当菜吃,这给池上桔梗发展开辟了“新大陆”。
这一年,池上桔梗以300美金/吨的价格出口,因价格低廉、口感脆嫩,轻松打入韩国市场,很快获得消费者的认可和喜爱。受需求拉动,次年更是迎来了“大牛市”,价格涨到800美元/吨。即便这样,比韩国本地产桔梗还是便宜很多,市场供不应求。
巨大的利润诱惑渐渐引发企业间的恶性竞争,为抢夺客户,大打价格战。“盲目压价一直持续到2000年,很多企业亏损严重；因为不挣钱,农民种桔梗的积极性也受挫。”王建军回忆。
2000年后,有企业发现,韩国劳动力贵,加工桔梗也挣钱,就改卖原材料为加工桔梗。加工后的桔梗从800美元/吨上涨到1500美元/吨,农民又种了起来,桔梗种植面积由原来的5000亩恢复到20000亩,加工企业也发展到20多家。但2003年后,加工户又走上了恶意竞争的老路,池上桔梗被同一块石头第二次绊倒。
众企一心夺回定价权
2003年,国外客商利用池上加工户的恶性竞争,轻松地控制了价格,桔梗加工品的价格再次跌回800美元/吨,8家企业倒闭,企业和农民的收益连年下滑,加之金融危机爆发,原本红火的池上桔梗产业几近崩溃。
2008年6月,在淄博市检验检疫局倡导下,由山珍园食品有限公司等五家龙头企业牵头,联合成立博山区桔梗产业协会,决定通过“协会+公司+合作社+农户”的形式,实现“统一标准化种植、统一价格收购、统一质量加工、统一加工计件工资标准、统一出口价格”的一体化管理。这样不仅维护了种植户的利益,又避免了出口时外国以桔梗质量为借口而受到不公正待遇。
池上桔梗企业由过去的“游击队”升级为“集团军”。有了底气后,协会就桔梗加工品涨价事宜与韩国商会谈判。当协会说要提价时,对方十分傲慢:只要涨价就不要了!协会组织各企业团结一心,停止向韩国供货!断货两周后,韩国商会接受了涨价的要求,博山桔梗产业协会取得了国际谈判的话语权甚至定价权。
“从2008年到2011年,我们的桔梗加工品从1500美元/吨涨到4700美元/吨。看到他们试图自己种植,我们就试着把价格降至3400美元/吨。既保住了我们的利润又保住了市场,现在已掌控韩国95%的市场,这就是团结的力量。”王建军乐呵呵地说。
目前,“桔梗之乡”池上镇年产优质桔梗1.6万吨,桔梗加工队伍近5000人,10多家出口企业,30多个桔梗加工点,现已成为全国最大的桔梗加工集散地,“池上桔梗”也已注册成为中国地理标志。如果没有当年的抱团“夺权”,就没有今天的良性发展。
外商就认“池上牌”桔梗
现在,内蒙古、安徽也成为桔梗的重要产区,甚至种植面积较池上镇更大,即便如此,池上作为全国最大的桔梗加工集散地的地位还是稳如泰山,每年全国各地的桔梗都会来池上镇“集结”,因为外商只认“池上牌”。
池上镇位于淄博市南部山区,四面环山,交通不便。但是池上镇远离城镇和工业基地,作为淄河的水源地,空气、土壤和水质无污染。相比普通桔梗,池上桔梗更加嫩脆多汁。
儒润食品公司总经理栾兆旺告诉记者,池上桔梗出口韩国已经有十多年,现在韩国的消费市场对“池上牌”非常认可,其他品牌的桔梗常常被当成“杂牌”冷落于市。
栾兆旺说:“威海、青岛曾想借地理优势开办桔梗加工业,但由于加工技术差、效率低,加上劳动力成本也高,企业办不起来,即使办起来了也很难销,因为韩国人不认他们的牌子啊。”
记者在车间里看到,最讲究技术的“劈丝”环节,技术好的工人一手桔梗一手刀子,只需几秒钟,9根粗细一致的桔梗丝就已切好,而另一旁的新手却生疏很多。
桔梗成长周期长,从播种到长出桔梗要两年时间,且对土壤养分要求高,土地在种过几茬后需“休养生息”几年,市场供给需要外地桔梗的补充。目前,池上镇很多桔梗企业在内蒙古和安徽承包了桔梗地,但不降低要求,要派人亲自前往验货。
桔梗粗加工方兴未艾,深加工又悄然兴起,据介绍,除了生产多年的桔梗咸菜,还有可以增强人免疫力的桔梗粉、桔梗脯和桔梗饮片。池上人正在探讨将小桔梗卖到更大的世界去。
